日本,幕府時期,佐佐木大宅內。

一名年約十二、三歲的少年在庭院中揮舞著刀。

只見身形纖細的他輕鬆地提起沉重的刀,動作簡單俐落。手上的刀隨著他的動作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刀風,高高束起的烏黑馬尾在空中搖曳著。

藏青色的衣擺隨著他的動作飄飛,汗水從他俊秀的臉龐滑下,更為他增添了一分堅毅。

「信平大人,木村小姐來訪。」一旁的侍從出聲打斷信平的動作。信平轉過頭去,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躲在侍從身後的少女。

「信平君。」伴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,一名身著淺粉和服的少女小跑步到了少年所在的庭院中。

聽見少女的聲音,信平頓時停止揮刀的動作。

將長刀收回刀鞘,少年溫柔地笑著迎向來人,「優子,怎麼來了?」

舉起手上拿的小盒子晃了晃,優子對著信平說道,「母親做了點心,讓我來拿給你。你繼續練吧,我在旁邊等你練完。」

輕拍優子的頭,信平溫聲說道:「嗯,妳去旁邊坐一下吧。」

少女乖巧地點頭,坐到一旁的走廊上滿臉笑意地看著少年繼續揮舞著刀。

再次演練過所有刀法,信平收起手上的刀。回首望去,映入眼簾的是少女在陽光下隨風揚起的墨黑細髮,襯托得他平時不曾注意的清秀面容越發精緻。

看見優子那因為吃到好吃的食物而開心不已的樣子,信平無奈地笑了笑,走到優子旁邊。

看著優子朝自己伸出的丸子,信平沒有遲疑,一口咬下。

拿起一旁的手帕,優子小心地替信平擦拭額邊的汗水。

「對了,再過幾天就是祭典了,妳要不要和我一起去?」任憑少女梳理著他的頭髮,信平頭也不回地問著。

「嗯!當然!」

 

熙攘的街道上,各式各樣的攤販琳瑯滿目,看得優子眼花撩亂。信平緊緊牽著優子的手,以免被洶湧的人潮沖散。「千萬不可以放開我的手喔。」他正色道。

不管是因長期練刀而長的繭,還是厚實的掌心持續傳來的溫度,都使優子倍感安心。直到這時,優子彷彿才認知到那個正牽著她的手的人是個男孩子。她不禁羞紅了臉,低下了頭。

「優子?妳怎麼一直低著頭?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?」注意到一向開朗的優子突然安靜了下來,信平偏頭,看見的卻是少女低垂著頭的模樣。

「沒有啦……啊,信平君你看!前面有撈金魚耶!我們一起去玩吧。」被眼前的東西所吸引,優子很快將剛剛的想法全數拋諸腦後,興奮地拉著信平的手往前走。他任由優子拉著,臉上始終帶著一抹寵溺的微笑。

只見優子一臉認真地瞪著在水盆裡游來游去的金魚,彷彿與金魚嗑死一般,不撈到不肯罷休。看著眼前專注於撈金魚的女孩,信平無奈失笑,「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。」

花費了不少時間,終於撈到金魚而心滿意足的優子踩著輕快的步伐,一手提著撈金魚的袋子,一手拉著信平,沿途吃吃喝喝,玩得不亦樂乎。

祭典接近尾聲,煙火伴隨一聲聲巨響衝入天際,一口氣將祭典的熱鬧氣氛提升到最高點。火光在寂靜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痕跡,點亮漆黑的夜晚,緊接著隱沒在黑夜裡,原本的星空被五光十色的煙火點綴得更加絢麗。

「信平君,你看!好美麗的煙火啊!」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,優子不由自主地讚嘆道。

眼前的少女被火光照映的側臉早已褪去從前的稚氣,取而代之的是出落得愈發豔麗的臉龐。信平恍惚地想著,這樣孩子氣的優子,再過幾年也就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了呢。想到這,信平不知為何竟有點不快。努力忽略心中的異樣,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煙火上。

隨著煙火的施放結束,今年的祭典也在此畫下美麗的句點,來參加祭典的人潮逐漸退去。

「煙火也放完了,再待下去就有點晚了。我們回去吧?」拉著優子的手,信平淡淡地笑著問道。對於信平的問題,優子只是靜靜點頭,讓信平牽著她離開。

走沒多遠,優子被突然竄出的小孩撞個正著,幸好信平眼明手快地扶住優子才沒有讓她跌倒。但也因向後傾的衝擊力,優子木屐的帶子應聲斷裂。

「上來吧!」信平蹲下身子,示意優子到他背上。

猶豫片刻,優子還是伸出手來勾住信平的脖子,讓自己能夠趴在信平背上。

將頭靠在對方肩上,優子忍不住紅了臉,她能夠清楚感覺到兩人緊緊貼著彼此,而信平的體溫隔著那薄薄的衣服傳來。

發現自己的心跳開始不自覺地加快,優子暗暗祈禱著,希望不要被信平發現她過快的心跳。

祭典舉辦的地點離兩家不遠,沒走多久,信平便到了木村家的宅邸。

等到有人拿出鞋子讓優子換上後,信平這才將優子放開。

「晚了,趕快去休息吧,晚安。」

「嗯,晚安。」

聽見優子的回答後,信平輕輕摸了摸優子的頭,或許是因為天色昏暗的關係,他並沒有發現優子幾乎紅透的臉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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